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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寇侵占五原期间中共五原地下党组建游击队抗战记实
─── 王致中(供稿) 苏希贤(整理)
发布时间:2015-08-05 11:26    编辑:张馨予    浏览次数:     【字体:

1940年春,日本帝国主义为了进犯大西北,侵占了五原。我当时担任中共地下党组织——五原第三区区委书记,公开身份是和顺乡公所的书记(现在的乡秘书),发时中共五原县委书记赵化南(子超)同志领导。遵照中共河套特委关天“一旦日寇侵占河套,应立即组织民众开展游击战”的指示。我和赵化南同志在五原第三区和顺乡公所的所在地二楞圪旦村(今巴彦乡春光一队),组建起骑兵游击队,与傅作义将军的游击军三团团长兼五原县长李吉祥的队伍合作,转战于五原西部阿善地区与日军相遇,打了一仗,予敌军以重创,保护了人民,振奋了民心。这是我党与国民党傅作义部队在河套地区联合抗日的一个范例。兹将经过写成本文,以作为五原战役史实的补遗,提供参与。缺误之处,在所难免,希参加过那次游击抗日的同志给予补正,以臻完善。

组建武装战地工作队

1939年10月中旬,第八战区副司令长官傅作义,为了配合湘北战役的胜利,亲率所部东进,于12月20日攻克了日寇华北的坚固据点——包头,将敌人的主力拉了过来,缓解了湘北战场上日寇对我国军队的压力。日寇不甘心包头战役的失败,遂于1940年元月间,从平绥、同蒲两路沿线,抽调30000多日伪军,附汽车千辆和飞机、坦克,分数路向我河套地区反扑,企图消灭傅长官的主力部队,侵犯大西北。在我弱敌强的情况下,决定了“避不利,找胜利”的战略方针,采取了节节阻力击、伏击、奇袭、扰袭的战术,在正面战场上未作坚强的抵抗。2月2日(农历腊月二十五日)日军突破乌不破口,兵分两路西犯,到2月4日(农历腊月二十七日),五原失守,日寇相继侵占了临河、陕坝和三盛公等整个河套地区。到3月初,日寇为了缩短战线,久据五原,以确保包头安全,遂放弃了临河、陕坝等地,将主力撤到丰济渠以东,加强了对五原县城及广盛西、梅令庙、新公中、邬家地、南牛犋、郝进桥、蛮克素等地盘据控制。日寇占据是,群魔乱舞,烧杀淫掠,无恶不作。凡是敌人魔爪所伸之处,鸡飞狗跳墙,变成了一片阴森森的恐怖世界。尤其是蒙伪军“大马队”更加横行无忌,见什么拿什么,见妇女就行奸污,使人民的生命财产惨遭蹂躏浩劫。在五原县城敌人构筑坚固工事,并利用民族败类田喜庭、王乐三、杜凤山、刘子俊等人充当汉奸,组织伪县政府和警备厅,实行强化治安,企图久据。当时我党地下组织——中共五原县委书记赵化南同志,目睹山河破碎,同胞苦难的凄惨景象,悲愤交集,激发了强烈的民族仇恨,誓与日寇不共戴天。为了抗日救亡,他遵照河套特委关于“组织民众武装抗日”的指示,并以他是五原县动委会书记的公开身份和他在民众中享有的声誉,在五原县城四方串联发动群众,晓以大义,人无分老少,地无分南北,皆有守土抗敌之责。没有几天,就发动起三十多名枪马齐全、不愿当亡国奴的爱国青年,由他领导组成一支“武装工作队”。带上公家的枪、骑上自己的马,由赵化南同志率领,于2月6日(农历腊月二十九日)来到和顺乡二楞圪旦村,目的是要发动群众扩充队伍。

我见赵化南同志带领一哨人马浩荡而来,精神倍加振奋。赵化南同志与我商量决定:为了壮大队伍,由我们地方上老熟人、老同志、老朋友的关系,以抗日救国号召动员爱国青年参加游击队抗击日寇。我接受任务后,有目标的走村串乡动员群众,不几天的工夫,就动员30多人报名参加抗日游击队。连同化志同志带来的人马合在一起共有70多人的队伍。遂提选化南同志为总领导,以王致中、李四占、张彦彪、段邦栋等人为中间领导,队伍番号定名为“五原县武装战地济南游击工作队”。

在我们组建抗日游击队的同时,五原县第三区区长贾克让(国民党员),受地方地富老财的拥护鼓动,对傅作义将军既定的采取机动游击战的战术发生了误解,认为傅作义所部分散,潜伏于黄河以南的沙漠地带和两狼山,以便乘机打击日寇的战略方针是逃跑避战,认为收复五原短时期是无望了。所以为了武装逃难,共提贾克让和训练国民兵的李团长为领导,组建起一支地主武装游击队。他们原打算,一旦日寇久据五原不走的话,当敌人出城宣抚骚扰时,就与敌周旋,藉以保护地方大户的生命财产。如果失利不能存留时,就依仗老财们出人、出马、出钱维持这支部队武装逃难。际此大敌当前兵荒马乱的时刻,傅作义曾约定,谁要能招兵买马,够连制的,即委以连长,够营团的即委以营、团长。这时已知道我们组建起抗日游击队,拿升官许愿做诱饵,想把我们队伍中的一些有打仗经验的战斗员拉到他们那边。但由于我们这支队伍有共产党人的领导,知道打仗抗日的目的, 是为了给地主老财当保镖。思想觉悟较好,因使李县长的计谋落空。但由于他们在打击日寇守土抗战上和我们目标一致,对此我们采取了互相支援的策略。

我们所组织的“武装战地游击工作队”的成员,绝大部分是县区乡人员,本人都有枪马弹药,对我们打游击战很有利,这些人是游击队的主力;另一部分是动员会工作的青年和社会上的爱国青年,这些人满怀抗日激情,做了大量组织宣传群众的工作。如书、刷抗战口号标语,以唤醒民众抗日,除了警察人员带有枪械外,还有一部分人没有武器,影响了这些人的情绪,我和赵化南同志商量决定,把乡公所库存的手榴弹全部拿出来,每个人分给几颗,剩下的让有骑乘的游击队员带上,有了杀敌武器,人人精神振奋。在2月9日(农历正月初二)的夜间12时,赵化南书记为了武装游击战士的思想,集合全体队员在乡公所大院讲话,主要内容是:批驳了当时国民党上层人士中存在的社会上出现的投降主义倾向和悲观主义情绪。根据毛主席提出的“论持久战”的思想,告诫大家只有抗战到底,中国才有出路,人民才有前途。号召游击队员要克服困难,坚持游击战争。这支游击部队,驰骋于狼山沿线,黄河以南和沙漠地带,密切配合国军灵活机动打击敌人,使日寇有来无去。

群众踊跃捐援物资

附近村庄的人民,听说我们组建游击队打日本,人人奔走相告,兴奋异常。因为乡亲们彼此都是相熟关系,有敌情随时向我们报告,并征询我们有什么困难?短缺什么?我说:“最困难的就是没马子骑”。群众对我们说:“你们去打鬼子,保护我们过太平日子,这是好事啦!省得被大马队(指伪蒙军)抢走,你们把马子骑去吧,就是以后丢失了也不用你们赔”。先后有二楞圪旦村的史在柱、白来圪卜的李广和(又名李效贤)、新渠口的王润六、王云山,塔尔湖的刘羊保、刘顺羊,还有商号“德顺和”等,都拉来了他们的骑马,交给我们没骑乘的队员。这些群众并对赵化南说:“谁打日本我们就拥护谁,我们全力支援你们”。群众不仅支援了骑马,还支援粮草,有的人还一直跟上队伍帮我们铡草喂马。他们为什么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呢?是因为有上级党的负责同志来做工作,以动员会这个抗战组织名义,向群众宣传“抗战建国”的道理,因而唤醒了民众的抗日觉悟,使他们认识了抗战必胜必强,投降必启发殃的道理,坚定抗战必胜的信心,才乐于支援我们。当从二楞圪旦出发时,我和赵化南同志商量决定,为便于隐蔽伏击敌人,第一站宿营于史三片圪卜(在海子堰乡),因为这里有大沙窝,便于潜伏;又且与贾克让带领的游击队距离不远,便于相呼应支援。我们原先分析敌情,估计日伪军会从城里出来,经由史三片圪卜的东西两条大路,去银定图一带窜扰劫掠,以便伺机打击敌人。

为了严明军纪,赵化南同志决定:凡是民众支援的粮草物资,都以和顺乡公所的名义,开给收据,等到收复五原战争结束,一律作价赔偿,民众对此深表欢迎。由于游击队军纪严明深得民众的支持和拥护,无论我们走到哪里,均受到民众的支持,人吃马喂都未受到困难。

我们在史三片圪卜驻扎了几天,时值春节将过,我们一面派出武装人员潜伏于大沙窝警戒,一面抽出部分有文化的战斗员由赵化南同电带领走村串户,宣传我党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政策,从而大大地激发了民众的爱国抗日的思想。我们每到一村,首先给男女青少年们教唱抗战歌曲,如《我们在太行山》、《东北流亡三步曲》、《义勇军进行曲》、《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等扣人心弦的歌曲。不几天工夫,附近大小村庄歌声一片,打破了沉闷气氛,焕发了生机,振奋了人心。有时我们的人员去不了,青少年们还找上门来,让教他们唱歌。与此同时,赵化南同志以生动的事实揭露了日寇对我东北三省同胞的残酷屠杀的滔天罪行,民众听了人人激愤异常,恨之入骨。当时就有几名热血青年报名参加了我们游击队。为了防止敌人来时抢劫财物,我们还发动民众实施“空室清野”的办法,一旦敌人来了,使其一无所获。我们走到那里宣传到那地。虽然前后仅有个把月的时间,对宣传抗日振奋人心奠定抗战必胜的信心起到很大的作用。因为那时傅作义部队大部潜伏在狼山一带和黄河以南,民众见不到国军的影子,人心惶惶不安,待见到了我们组建的游击队,枪马齐全,活跃于各个乡村,鼓舞了民众抗日激情,安定了人心。

寻找战机向史三河头进发

游击队在史三片圪卜附近驻扎时,为了武装游击队员的思想,每天晚间,由赵化南同志组织队员学习时事,讲解抗战的道理。他分析敌情说:“日寇的主力部队不会在河套久驻,但在敌人未撤退前,我们必须采取机动灵活的游击战术有效地牵制敌人,乘机打击敌人,把敌人拖住不让他好走,以配合其它战场打胜仗。队员们经过学习,消除了恐日思想,坚定了抗日必胜的信心。大家共同表达豪言壮语:“我们团结一条心,战则必胜,决心要把鬼子赶出河套去”!队员们不怕天寒地冻,日以继夜地隐伏在沙窝内,枕戈待旦,打击敌人。我们原先估计,敌人要经此向西进犯,等了几天没见动静,这时队员们杀敌心切,经我和化南同志商量,决定把队伍开到黄河北岸的史三河头。因为这一带地方,一来距盘据在邬家地的敌人不远,可以伺机袭击;二来南距黄河对岸大沙漠很近,一旦袭敌受挫,可能转进沙漠与敌周旋;再是距离八路军驻桃力民的骑三营防约较近,便于取得联系相互支援,又且傅作义的大部队也都在黄河南岸碱柜一带,可以依托。有了这些有利因素,乃于2月15日(农历正月初八),从史三片圪卜出发,向史三河头开拔。当队伍行进到南公路附近,发现敌人的车队,从五原西犯临河,在沿途村庄穿梭往来,实行所谓“强化治安”,用刺刀威胁民众,劫夺淫掠。我们隐伏到傍晚,乘机越过公路,摸到史三河头村,路经二区区公所,该区负责人还借给我们几条步枪。当进到史三河头村时,恰逢傅作义部游击军的第三团团长兼五原县长李吉祥,带领被日寇打散的八九十名官兵,正在这个村里休整。赵化南同志与李团长见面后,交谈之下,都表示同仇敌忾,愿合作抗日。于是商定,以我们的骑兵和他的步兵,合并协作共同打游击战。李吉祥在中国共产党的反对投降坚决抗日的影响下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征策的感召下,激发了联合抗日的积极性。两支部队合编后,番号定名为“五原县游击大队”。为了保持各自的独立性,我们的骑后编为第一支队,李的步兵编为第二支队。由赵李二人分别担任总、副指挥,统一行动。全大队的人吃马喂,由当地群众主动支援。队伍合编后,赵化南同志为了取得桃力民八路军骑三营的支援,并向党汇报工作、听取党的指示。他跋山涉水,翻梁越沟,去了伊盟。行前嘱咐由我全权指挥游击一支队。赵化南同志走后,不久傅作义部收复了五原。后得悉傅作义自五原战役后,联共态度转变,赵化南同志便去了延安。

重创敌人取得胜利

我们在史三河头休整两天后,根据敌人经常从县城出动四乡抢掠的情报,我和李吉祥团长研究,为了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决定诱歼敌人宣抚队,乃于2月27日(农历正月初十日)上午,由我和李吉祥团长带领两个支队160多人马,向盘据在邬家地的敌人搜索前进。当我们的队伍前进到距邬家地不远的阿善村附近时,发现敌人正在该村肆虐无忌,抢劫村民,人哭声、马叫声、鸡飞狗吠声,惨不忍闻。我们队伍见此情景,怒不可遏,立即卧倒隐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枪弹齐发向敌猛扑,持续战斗约半个小时,敌人不支,狼狈逃窜,敌人临走时,放火烧毁村民陈旦的油坊和几户民房。敌人走后,我们赶进村里,立即扑灭了火势,这时群众纷纷向我们拢来,哭诉敌人的暴行。敌人一进村子,刁牲畜、要现洋、要粮食,稍有推诿,就拿枪托子乱打,还有有抓住男人要女人,躺在炕上吸大烟,我们这个村子要不是咱们的队伍打回来,早被敌人把村子烧光了。刚才敌人撤退时,还抓走了四个老汉,逼迫让四处往回叫女人,走到村子西边被敌人打死一个,我们做善后安置。动员老乡们继续实施“空室清野”,把一切粮草等都埋藏起来。太阳落山时,我们的队伍向十二倾向地出发,伺机摸黑袭击盘据在邬家地的敌人,进村后,村民不堪敌人蹂躏早已逃避一空,没有粮草,没有水井,只剩下一片空房子,我们在这个村子露宿下来。翌日清晨,天还未亮,全体队员都已起来,准备奇袭邬家地的敌人。正在整装出发进,哨兵报告,发现邬家地有蒙伪军200、300人向五原县城出动,我们抓住这个战机,立即隐伏于公路两侧  机林内,等到敌从先头部队快到蛮克素时,敌人的后勤辎重队伍已进了我们的伏击圈。我们的战士,义愤填膺,象猛虎般的,集中火力,向敌猛扑,敌人突遭奇袭,晕头转向,摸不清我们的兵力有多少,纷纷丢弃辎重车辆,没命的向五原县城溃逃。战斗结束清扫战场,共缴获敌人驮运弹药的骆驼20峰、子弹20多箱、满载货车两辆,还有敌人抢劫老乡的耕牛120多头。敌人遭到我们奇袭后,疑我们的部队很多,再不敢在邬家地盘据,向五原县城撤退,一直龟缩未敢出来。我们所缴获的战利品,除子弹20多箱由部队分用外,其他分别交给群众保管,通知失主认领。经此一战,队伍战斗力空前壮大,士气更加旺盛。而敌人经此一击,也再不敢轻举妄动了。待到3月下旬,傅作义将军收复了五原,歼灭了大批日伪军,打死了日本皇族水川中将,把日寇赶出河套全境,取得了闻名中外的五原战役大捷。五原战役结束后,我们这支游击宣告解散,各自返回原地。

在日寇侵犯河套,五原、临河、陕坝、三盛公等地陷落后,我党河套特委立即部署号召党在临河、五原、安北三县的地下工作同志,组织农民武装,开展了游击战。如临河县长王一然同志(中共党员),立即组织一批青年农民,由马建华、范建中(中共党员)二同志带领,驻在临河西部与磴口交界大沙漠内,伺机袭击敌人。当日寇缩短战线退出三盛公、陕坝、临河、固守五原后,王一然同志为了配合傅作义将军反攻五原,把临河县境内的各条大渠提前放水,决开渠梢,滚滚河不注入乌加河下游,水势猛涨,四处漫溢,形成汪洋一片,有效地阻碍了日寇的退路;安北县区长马志诚(中共党员),当日寇占据五原后,也带领县保卫团战士,在西山咀、扒子补隆、邓村店、黑泥池一带开展游击活动,配合我军收复五原。使敌人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遭到灭顶之灾。

我党组建民众游击抗战,与国民党游击军合作抗日,取得了重创敌人的战果,起到保境安民的神圣职责。充分体现了军民合作无比强大的威力,同时也是我党与国民党联合抗日的一个范例,体现了我党主张全民抗日的民族统一战线的光辉伟大。我们组织民众游击抗日的壮举,后来受到绥远省动员委员会书记长于纯斋的扩大干部会议上的鼓励和表扬。

注:(1)赵化南同志后任铁道部成都设计院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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